
前不久,与几位朋友品茗聊天。聊着聊着,便聊到了“贵人”的话题。其中有一位朋友颇为伤感,他竟将自己惨淡的人生境遇归结为“无缘得遇‘贵人’”。意思就是说,自己孤立无援,因而难免走入人生低谷。对于朋友的这个逻辑,我不以为然。
“贵人”一词源自古代封建社会,原指有权势、地位高的人。后来逐渐演变为指对个人有帮助、有重要影响的人。换言之,“贵人”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和进步,或许有着帮助改变其人生走向乃至其命运的意义。

在我看来,所谓“有帮助、有重要影响的人”,未必是提供了多少物质帮助和职位提携。或许,他们只是在有些人面临人生十字路口时,给予了“一言真诚的劝语、一个暖心的举动”。而恰恰是这看似平凡之举,竟有着拨云见日之力、醍醐灌顶之功,引领对方走出人生困境。
《解密》是麦家的第一部长篇小说,这部于1991年启动创作的小说,历经11年修改,从120万字删改到20万字,才最终被发表。而据《南方周末》对麦家的专访披露:那时候他还在部队,经历第7次退稿,真的非常绝望。当时他背了一个挎包,揣着200元就出门了,不知道要去哪里,就去了火车站随便上了一列火车。他在车上遇到一位老人,老人感觉到他的精神出了问题,就劝他马上回头。老人说:“这小说说得好听点是你的孩子,说得难听点是一堆废纸,值得你伤心甚至抛弃人生吗?”要知道,麦家当时真的有抛弃人生的打算,因为部队纪律严明,他要是真的在外滞留十天半个月,回去肯定被开除。就这样,到了下一站,老人让他赶紧下车搭乘下一班车回去。在麦家看来,这位老人就是他生命中的“贵人”,尽管他不知道老人姓甚名谁,但恰恰是这个“贵人”的出现,给他指点迷津,将他从错误的人生路上拉了回来。能够拥有这样的“贵人”,对于麦家是何其幸运!
麦家是幸运的,因为在他陷入痛苦泥潭之时,他邂逅了自己的“贵人”,但我们并不能凭此个例就得出“只要自己需要,随时都可以遇到‘贵人’”的结论。事实上,“贵人”是等不来的,也是等不起的。既然“贵人”等不来也等不起,那么,我们不妨自己先做自己的“贵人”。更何况,“贵人”哪怕再多再好,也终究是外因,而外因只有通过自己这个内因才能起到作用。如果自己都不屑做自己的“贵人”,又怎么期待别人来做自己的“贵人”?自己都不愿付出心血汗水,不能铆足干劲向前冲,即便有“贵人”竭力相助,到头来恐怕也是一事无成。麦家的文学创作事业之所以获得巨大成功,固然与上述那位老人的“点拨”有关,但最终要归功于他个人的努力。
在这个世界上,“贵人”提供的帮助只会赠送给有准备的人。什么叫“有准备的人”?也就是那些做自己“贵人”的人,那些从未停歇脚步的奔跑者、心中有梦的孜孜以求者。自然,“有准备的人”若能得遇“贵人”,外因与内因珠联璧合,则自能开拓新的人生疆域。想起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施爱东。他小时候因为一本《射雕英雄传》,爱上了金庸的武侠世界。后来误打误撞读了理科专业——天气动力学。毕业后,回老家水电局做起了秘书工作。因为理科背景而被领导嫌弃文笔不好,发奋考研偏要考写作学,结果失利。又考新闻系,还是没被录取。辞职后,跑到广东打工,累得皮包骨头。后来中山大学同学兼好友给他指了条路——考中文系,因为施爱东本科时出于好奇,选修过中文系的民间文学课程。1993年,他终于考上中山大学中文系,师从民俗学家叶春生。因为喜欢金庸,研究生期间,他写了本《点评金庸》,十分畅销,还受到金庸本人的夸赞。毕业时,得到留校任教的机会。10年后,他继续追求学术,最终来到中国社会科学院。对于施爱东,命运兜兜转转在多年后送上一个又一个惊喜,正是他这个“有准备的人”被多位“贵人”呵护的结果。
“贵人”无时不在、无处不有,要争取和获得“贵人”的指导、帮助,关键在于每个人自己要墩好自己的苗。唯此,当遇上“贵人”给予的“阳光雨露”时,经过自己的奋斗,或许就能期待快速拔节、开枝散叶并渐渐结出硕果来了。
作者:赵 畅(作者系本刊特约撰稿人)
编辑:王呈旭(见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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